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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春华等七位中医名家论治消化性溃疡(上)
消化性溃疡为临床常见病、多发病,中医临床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经验,以下几位名家的论治角度,不仅拓展了我们的论治思维,其方法也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借鉴。
1、姜春华论
我对消化性溃疡之疼痛剧烈,遇寒而发者,常用制川乌6克,肉桂3克,乳香9克,九香虫9克,高良姜6克,常可应手取效。
有的病人脘痛彻背,背痛彻胸,可用全瓜蒌15克,薤白头9克,太子参9克,我体会太子参补的作用不大,对胸膈痞闷效佳。
消化性溃疡见有腹胀者,轻的用藿苏梗,重的用大腹皮和子各9克,我体会川朴用于腹胀效不佳,只好用于胸闷。
吞酸者,常用煅瓦楞12克,煅牡蛎15克,一定要打碎用,用整个的效不佳。应用中药抗酸,药量不宜过大,不然反使胃酸过多,我曾遇有些人因服抗酸剂过多(各60克),而致通宵不寐,以后予以减量即好。另,白螺蛳壳抗酸作用也佳,最好用农村土墙上之白螺蛳壳,因年久松脆,易于捣碎溶解而起效。
口苦内热者加黄芩9克,川连3克,山栀9克。有舌紫、痛处拒按、黑粪等瘀血见症者,常用生川军9克,刺猬皮9克,蛰虫6克。
对有嘈杂者,可用白扁豆、山药、麦冬以养胃为主。噫气不除者加旋覆花、梗各9克,藿苏梗各9克;便秘加望江南15克,瓜蒌仁9克。
消化性溃疡处于缓解期,我以扶脾养胃、和中理气之六君子汤加减为主。
脾胃虚寒加黄芪12克,高良姜6克;中气不足加升麻6克,柴胡9克;肝气郁结者加柴胡6克,白芍9克,广郁金9克。
以往曾治一张姓农民,宿有胃溃疡,因天热饮冷,遂致胃寒剧痛,曾注射杜冷丁亦少效,余用制川乌6克,肉桂3克,高良姜6克,乌药9克,一剂而愈。
又治一教师,胃痛持续年余,再药罔效,钡餐检查诊为胃溃疡及胃粘膜脱垂症。痛有定处,如锥刺刀割,胃部坚硬拒按,大便色黑,舌质紫暗,边有瘀斑,脉弦涩。久病入络,瘀血内停,药用丹参、当归、桃仁、三棱、莪术、九香虫、刺猬皮、五灵脂、生大黄各9克,红花6克,乳香、没药各15克,全瓜蒌12克。药后得畅便3次,胃部坚硬感消失,服5剂后胃痛巳止,大便转黄,原方去大黄,续服七剂而愈。
另一干部,患胃及十二指肠复合溃疡,脘痛近2月加剧,食后胀满,嘈杂灼热,泛恶吞酸,口苦便秘,舌苔黄厚腻,脉数,用藿香、佩兰、黄芩、枳壳各9克,苍术、茯苓各12克,川朴花、川连各3克,苡仁、瓦楞子、白螺蛳壳各15克,望江南30克。7剂后胃痛吞酸大减,大便得通,原方去佩兰加蔻仁。续服14剂,诸症消失。
从前陈嘉庚先生取经验方良附丸赠送病人(香附子、高良姜水泛为丸),用之颇验。我下农村时所见胃痛多为虚寒型,亦用此丸,颇获良效。
2、何任论
消化性溃疡在许多情况下,可归属中医肝气犯胃范畴。其临床症状可见胃中嘈杂、灼热而痛,伴两胁痛或胀、性情暴躁、不思饮食、嗳气吞酸、口干咽燥、口渴心烦、干呕呃逆、唇红、舌红少苔甚则光剥、脉细数等。
肝气之所以能犯胃,往往与肝阴不足有关。导致肝阴不足常见有几种情况:其一,肝气郁而化火伤阴;其二,过食辛燥之品;其三,肝血虚进一步发展;其四,肾阴亏损引起,即水不涵木。由此而肝失柔和之性,疏泄不调,从而横逆犯胃,造成胃脘疼痛。
临床上这种胃痛也往往受情志刺激和过度劳累而发作。可见其病本为肝体失涵而肝用失调。
在施治上不同于肝胆实火犯胃,肝胆实火犯胃宜用辛散和苦辛药物。然而肝阴不足,肝气、虚火犯胃不能用此法,否则更伤阴液,倍伐肝气,必须柔其体而制其刚,一贯煎为其理想方剂,方中生地、杞子补肾,即“虚则补其母”;肝体不足,肝用偏颇,当清金以制肝,用沙参、麦冬;当归补血;川楝子以制肝气之有余,使肝体得柔,肝用不悖,胃腑即安。
然而,由于肝体不足,肝之疏泄功能被损,故疏肝之品亦当随证加之。疏肝之品往往易劫肝阴,所以应选择既疏肝又不伤阴,既理气又和胃之品,如绿梅花、生麦芽、佛手片之类。处方时常用生地黄24克,北沙参9克,杞子12克,当归9克,麦冬9克,川楝子9克,玫瑰花3克,绿萼梅4.5克,治肝胃阴虚,肝气犯胃型消化性溃疡,收效颇为理想。
若有吐酸加海螵蛸9克,煅瓦楞子12克,若脘胀、纳差者又加砂蔻仁各2克。蒲公英一味,据我临床体会,既能清热,又能养阴,也常可加入。
痛虽责之胃,病机却不能不涉及肝脾,论治自需从肝脾胃着眼。
临床体会,胃脘痛迁延经年,每有蕴热,辛燥之品万难合辙。然痛必气滞,肆意寒凉,气机更碍,且肝失疏泄,脾胃升降乖常,清无所归,浊无所降,是以脘腹胀满与噫嗳酸苦等症并见。太仓热扰,甚至耗阴损络,或嘈杂,或燔灼,或便血,虚中夹实,病变蜂起。
余于斯证,独宗吴鞠通“中焦如衡,非平不安”之说,主张寒温相适,升降并调,营阴兼顾,虚实同理。适寒温,恒取苏梗之辛香微温,“敛木气横逆,散肝经郁滞”,配黄芩、连翘之苦寒清热,“入胃以和胃阳而与脾阴表里”;调升降,恒取柴胡之轻举畅达,“引脾胃清气行于阳道”,配旋覆、代赭之和胄降逆,“雜其阴气,宣发胃阳”;顾营阴,恒取丹参之和营活血,配芍药、甘草之甘酸化阴,缓急止痛,“行营气而泻肝木……和逆气而补脾土”;理虚实,恒取孩儿参之健脾安中,配香附、枳壳之理气除满,“气顺则胸膈利”。
上列药物,分之似嫌支离无序,合成汤剂,实为芍药甘草汤、旋覆代赭汤、香苏散、柴胡疏肝散诸方之复合,温凉通补,堪符衡平之旨,庶几缓缓图功。
此外,忆昔参加农村卫生工作时,尝拟订一方,采用炒白术30克,炒白芍30克,水炙甘草6克,浙贝母30克,制香附20克,炒枳壳15克,川楝子30克,砂仁15克,凤凰衣9克,食盐30克,十味共研细末为散。遇胃溃疡、疼痛泛酸病人,嘱依方配制,日服二次,每次一汤匙,温开水调送。止痛颇灵速,屡试屡验,供医者参考。
3、张羹梅论
消化性溃疡的中医辨证比较复杂,临床证型可分很多,但简而言之,从整体论,消化性溃疡病久必虚,一般以补为主。我常用下方治疗,党参12克,白术15克,茯苓12克,白芍15克,甘草15克,姜川连3克,吴萸1.5克,瓦楞子30克,苔腻加半夏9克,陈皮6克。
如舌红脉数,有阴虚表现,以养胃阴为主,方用石斛15克,太子参12克,冬术9克,茯苓12克,川连3克,吴萸1.5克,白芍15克,甘草4.5克,痛加川楝子9克,元胡9克。
有时痛处拒按,属于实痛,以五香丸主之;寒痛者,畏寒,按之较舒,以良附丸为治;热痛,痛有定处,按之更甚,以左金丸、金铃子散主之。
对消化性溃疡并发呕吐,轻者用左金丸;稍重加二陈汤;再重加旋覆代赭汤;若仍不效,再加乌梅。无效应疑及肿瘤,需详加检查。
4、颜亦鲁论
消化性溃疡脘痛日久,不可俱谓虚证,临床上属实者也复不少。其实证大致有两类:一类为日久化热。朱丹溪云治心胃痛当分新久,若初起因寒因食,宜温散;久则郁而生热,热久必生火,若用温剂,不助火添邪乎?”故古方治久胃痛多以山栀为向导,旨意深远。民间单方用生山栀子15只,连翘炒焦,与川芎3克,生姜汁5滴,水煎服,可使胃痛迅速缓解。
另一类为久痛必瘀,余习用小瓜蒌1只,红花4克,炙甘草6克,水煎服治疗。方中瓜蒌、红花宣化瘀浊,辅以甘草缓中止痛,临床用之颇验。疼痛顽固者,加上醋炒五灵脂以增强活血止痛之功,效果更佳。有时还配合散剂止痛,如五香粉(沉香、降香、木香、檀香、乳香等分,共研细末)3克,日2~3次。吞酸虽有寒热夹杂之分,皆以左金丸、乌贼骨为主治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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